科技日报记者 王禹涵
“随着人形机器人技术能力、应用场景的不断拓展，我们看到了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。”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新闻发布会上，大会新闻发言人娄勤俭道出了会场内外对人形机器人的热切关注。
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，培育发展未来能源、量子科技、具身智能、脑机接口、6G等未来产业。具身智能，是人工智能与机器人两大领域深度融合的新兴产业。作为具身智能最核心的物理载体，人形机器人正成为全球科技竞争的新焦点。多位代表委员建议，夯实技术底座、构建完整产业链生态，推动人形机器人从“能演”加快迈向“能干”，让新技术更好赋能生产生活。
技术突破更需要聪明“大脑”
人民大会堂外，全国政协委员、中国科学院自动化研究所研究员王亮脚步放得很慢，目光追随着代表委员们匆匆走过的脚步。
“我喜欢观察周围人走路的姿态。”他笑着对记者解释。在他眼中，这些看似平常的步态蕴含着机器人设计的关键密码。“机器人要想像人类一样自然协调地行走，必然要模仿人类步态逻辑，这样才能更好地适应复杂环境。”王亮说。
从模仿人类步态，到真正走进工厂干活，人形机器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“随着人工智能大模型的突破，我们认为人形机器人迎来了爆发的时代。”全国人大代表、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创始人雷军向记者介绍。该企业2017年开始做智能制造，2020年开启机器人业务。
雷军坦言，工程化的巨大挑战推动技术不断突破。“机器人的问题十分复杂，你同时可能要解决六七个问题，尤其要解决它的工程化问题。”他举例说，“一个灵巧手可能有20个关节，每一个关节都是一个电机，要确保稳定运行面临很大挑战。”
不仅需要模仿人类的“身体”，更需要赋予机器人聪明的“大脑”。全国人大代表、广东小鹏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何小鹏认为，当前大部分人形机器人仍以软件规则控制为主，在运动控制层面取得进展的同时，“智能大脑”能力仍有待提升。他建议加速推进“端侧本地大脑”技术突破。
“与依赖云端计算的模式相比，本地部署的大模型，能够显著提升机器人的实时响应能力与安全性，也更有利于复杂环境中的任务执行和场景泛化。”何小鹏认为，这将成为推动产业发展的关键方向。
以需求为导向倒逼技术迭代
技术突破之外，另一重考验是如何让机器人真正“用起来”。
全国人大代表、武汉高德红外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黄立创立的科技公司，正聚焦高仿生人形机器人赛道。他们面向智慧养老、家庭服务、医疗健康等市场需求，确立了“看着像人、摸着像人、交流起来也像人”的产品定位。
“从样机走向市场，需要完整的产业链作为支撑。”黄立介绍，湖北目前已有9家人形机器人整机企业、116家核心零部件企业，零部件本地化率达85%，整机、零部件、算法全产业链集聚效应初显。“我们率先建成了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，是全国规模最大、场景最丰富的人形机器人专业训练平台。”黄立表示，我国人形机器人产业已形成“政策—科研—产业”协同联动的格局，正加速迈向规模化应用的新阶段。
产业化探索已在一线展开。2024年起，宇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多家车企合作，其机器人在执行单一装配任务时，效率已超人工；近期，小米人形机器人进入汽车工厂“实习”，承担自攻螺母上件、料箱搬运等任务。这些机器人基于自研的通用大模型，融合多模态感知与强化学习技术，平均无故障时间、单次任务成功率等关键指标正在稳步提升。
雷军预计，未来5年将有大批量人形机器人进入小米工厂干活。他同时表示，人形机器人“不单是一个玩具”，它可以“在工厂替代繁重劳动，进家庭做保姆”。
全国人大代表、南昌大学元宇宙研究院院长闵卫东对此深有共鸣。他认为，需要精细操作的工业制造、需要细致情感交流的家庭陪护是“最难啃的骨头”。而这也恰恰是最有可能率先跑通商业模式的场景。
“需求最迫切，也最容易倒逼技术迭代。”对于产业化的时间表，闵卫东认为，“当前产业仍处小批量试制阶段，但是规模化量产也不会太远，估计在未来2至5年内。”
此外，全国政协委员、中国农工党陕西省委会副主委袁京连提醒，在研发攻关的同时，要同步加强海外知识产权布局，为核心技术建起“专利围栏”。在她看来，只有技术突破和专利布局两手抓，中国机器人才能在全球市场行稳致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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